鲁迅先生的梅花情结:只有梅花是知己(图1)        自古,梅花就代表着清高,不惧严寒,多数文人都喜欢以梅花自喻。鲁迅先生也不例外,我们来看下,鲁迅先生的梅花情结究竟有多深?     鲁迅读书时有抄写的习惯。在绍兴鲁迅纪念馆的库房里,存放着一件国家一级文物——《二树山人写梅歌》。这是鲁迅于清朝光绪丁酉(1897年)即三味书屋读书时期完成的手抄,字迹工整、秀气,是目前发现最早的鲁迅手迹。在鲁迅先生诞辰132周年、绍兴鲁迅纪念馆建馆60周年之际,我们再次翻开这本珍贵的手抄本,试图解读鲁迅青少年时期在绍兴的读书经历,对于这位伟人性格、文风以及书法造诣方面的影响,显得格外有意义。     许广平捐赠的《绍兴存件及付款簿》提供了线索     鲁迅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在鲁迅寄存在亲戚家的3箱藏书中找到了这本《二树山人写梅歌》     绍兴鲁迅纪念馆陈列资料部副主任徐晓光告诉笔者,这本《二树山人写梅歌》的得来与许广平关系密切。     那是1952年11月,许广平第二次来绍兴的时候。当时,她听说绍兴鲁迅文化馆在征集鲁迅文物,就问当时的工作人员布置得怎么样,东西够不够。1953年1月,她就从北京寄来了一本《绍兴存件及付款簿》。1919年,因周氏新台门的公同出卖,12月,鲁迅从北京回绍兴搬家北上,在家的周建人为这次搬家做了各种准备,将家中的家具和器物的寄存、出售的情况都详细记录在这个簿子上,簿中记录了鲁迅家工友王鹤照、亲属阮和森等购买家具和器物的付款清单,在周心梅家和张梓生家寄存之物的清单等。     于是,工作人员就根据这本簿子的清单,一一找到了鲁迅的3箱藏书、鲁迅曾睡过的铁梨木床、鲁迅父亲生病时休息过的皮躺椅等。这本1897年鲁迅手抄的《二树山人写梅歌》,就是从那3箱藏书中发现的。     鲁迅十分喜爱梅花 曾请人刻过一枚“只有梅花是知己”的石印     青少年时期的鲁迅读书非常刻苦,在三味书屋时,曾因迟到受批评,在书桌上刻上“早”字以自警。同时,从少年时期起,鲁迅就有抄书的习惯。这本《二树山人写梅歌》中,抄写的是清会稽人童钰(别号“二树山人”)所撰写的咏梅诗集。     那么,他为什么会抄写这个人写的这本咏梅诗集呢?“我们猜测,这应该和鲁迅爱梅有着密切关系。”徐晓光告诉笔者,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就写到梅花,文中是这么写的:“三味书屋后面也有一个园,虽然小,但在那里也可以爬上花坛去折蜡梅花,在地上或桂花树上寻蝉蜕。”如今,这课鲁迅在三味书屋读书时见到的梅花树依然屹立在三味书屋后院的东北角,树龄已经超过一百年。     “鲁迅出身于封建士大夫家庭,传统文人思想对少年时代的鲁迅影响颇深。”绍兴鲁迅纪念馆副馆长徐东波告诉笔者,在传统文化概念中,梅花代表着清高、不畏严寒,多数读书人都喜欢以梅花自喻。他的老师寿镜吾肯定也是喜欢梅花的,不然不会在自家院子里种上这棵蜡梅。事实上,鲁迅不仅请人刻过一枚“只有梅花是知己”的石印,以抒发自己的高洁情怀。     而这位清代会稽人童钰又是何许人呢?资料显示,他是一名画家,少年时专攻诗、古文,放弃举子业,与同郡刘文蔚、沈翼天、姚大源、刘鸣玉、茅逸、陈芝图结文学社,称“越中七子”。善山水,以草隶法写兰、竹、木石皆工。尤善写梅,宗扬无咎法,“使气入墨,奇风怒云,奔赴毫端(袁枚语)。”兴之所至,常在月光下濡墨作画,纵横欹侧,皆成妙品。生平所作不下万本,故有“万幅梅花万首诗”小印,并有“绝笔梅花绝笔诗”之誉。同是爱梅之人,少年鲁迅手抄其诗集,也不难理解了。     从少年鲁迅的字迹中能追寻到这位书法大家的成长轨迹     翻看这本珍贵的手抄本,除了可以了解到鲁迅少年时期的勤奋,还可以从字迹中追寻到这位书法大家的成长轨迹。“笔致端庄、秀雅工整。虽点画间尚稚气未脱,却是笔笔中锋、中矩中式。初看时,直当是元明间刻写的印本。”绍兴鲁迅纪念馆原馆长陈勤告诉笔者,2009年,他们曾出版过一本《鲁迅手迹珍品展图录》,这本书就收录了所有能收集到的鲁迅的书法手迹,其中就有这本《二树山人写梅歌》。     陈勤认为,青少年时期的大量规范抄写,使鲁迅掌握了得心应手的运笔技巧,为以后的书法进境打下了扎实的根基。在当时的封建士大夫家庭,书法是家庭男性成员的必修课。鲁迅祖父周福清为晚清翰林,家教既严,文化功底又厚。其书法飘逸俊雅,承王右军一路,兼掺宋人笔意;父亲周伯宜,会稽秀才,虽然写的是馆阁体,却也工整圆润;从叔祖周玉田,作为鲁迅的启蒙塾师,书法功底极深,且治学严谨,重视书法基本功训练,要求鲁迅从描红入手,讲究用笔的提按顿挫、一丝不苟。曾祖母戴氏粗通书道,也对鲁迅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慕名入三味书屋后,严师寿镜吾更是越中宿儒,书法方正豁达,气势雄健,不光兼融颜柳两体,且掺入苏、黄、米、蔡等大家笔意,绍兴塔子桥堍跨街戏台至今仍有其书写的匾额存世。     “鲁迅从小对书画艺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一本《金石录》常在手头翻看,连下乡走亲戚也不忘随身携带。对图画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过年才有的压岁钱,他都攒起来买图画书。《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清楚地记载着他对绘画的爱好:画的画也多起来;书没有读成,画的成绩却不少了,……后来,因为要钱用,卖给一个有钱的同窗了。”陈勤告诉笔者,鲁迅小小年纪,他的画已可卖钱,可见,鲁迅对绘画的钻研程度。百草园里的种种自然情趣,深印于他的脑海中,成为他幼时的理想天堂。由于对大自然的无限向往,培养了他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的观察领悟能力。轻捷的叫天子、泥墙根如人形的何首乌,这些充满童趣的事物都是植根在他脑海里活生生的画图。所谓书画同源,这些印象也不断形诸笔墨,融入他日后书法中,使他的书法造法自然、意趣天成。     而徐晓光则认为,这本手抄本主要体现了鲁迅小楷的造诣,虽然在北京时期,他曾用篆、隶、行、楷交替抄过很多书,从而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小楷风格,但在他青少年时期抄写的文字,完全没有这种风格,所以郭沫若说他是“无心作书家”。